小城大事|身披重甲近七十载:这座北方钢城为何始终向前?
三年前,马怡琳最终决定从广东回到两千公里之外的家乡河北迁安。她和父亲马宗瑜学的是同一个专业热能与动力工程,大学毕业之后去了广东一家温控设备上市公司。离职之前,马怡琳做到了部门里的绩效第一。
“我似乎在离自己的梦想越来越远。”矛盾的是,马怡琳又觉得自己正走在实现理想的路上。“隐身”于广州时,她只是一名在自己岗位上拼劲十足的员工。回到迁安,“迁二代”这一标签意味着她将承担不一样的责任。
父母创立至今二十余年的唐山金沙燃烧是国内非标燃烧行业的一家老牌企业,以解决各种燃烧难题为专长,产品应用于锅炉、化工、钢铁、有色、建材、环保、烘干等多个行业。
唐山金沙燃烧生产车间。受访者供图
行业越来越卷,但好在金沙燃烧的营收还在增长,区别在于“以前老客户回头找我们的单子都做不完,现在我们要主动去推。”马怡琳试图为企业寻一条更轻盈的出路,“我不想让大家这么累。”
父亲马宗瑜则更早就悄然落子:两年前,马宗瑜的商业嗅觉让他力排众议,义无反顾地踏上了蒙古国的金矿勘探之旅。现年61岁的他将大部分精力与时间都留在了那片戈壁与草原交织的异国土地上,专注着这场跨界远征。
马宗瑜与马怡琳这对父女,既有着传承,又各自在时代的岔路口劈出新径。澎湃新闻近日在迁安实地调研中发现,这种代际间的传承与突围,恰如一面棱镜,折射出“北方钢城”历经半个多世纪工业沉淀后,正在经历的阵痛与重塑。
燕山襟带、滦河穿城,迁安的工业发展种子始于20世纪50年代。
这座依矿而起、因钢而兴的典型资源型城市,如今身披“钢铁重甲”依然坚固。但这座城市并未被重甲束缚手脚:在钢花飞溅的轰鸣声中,他又像一位果敢的破局者,在铁水奔流之外开疆拓土,多元发展的新引擎已然点火。这也是观察全国钢铁第一大省河北产业转型的生动样本。
资源型城市“收缩”下的韧性
北倚燕山屏障,滦水蜿蜒润城,迁安是兼具华夏文明源头、京畿边塞重镇双重底色的千年古邑。而在过去半个多世纪里,这片土地真正腾空而起,始于其被钢铁“选中”。
回溯迁安的重工业发展史,几乎与首钢的命运紧密交织。
20世纪50年代,年轻的共和国百废待兴,急需钢铁支撑。彼时的首钢,有铁无矿是发展的掣肘。20世纪50年代末,首钢在迁安建立了矿山,这座储量达27.2亿吨、居全国县域之最的“铁矿山”,就此成为首钢最重要的“粮仓”。
进入21世纪,随着首钢启动战略搬迁,其200万吨钢联项目于2002年正式落户迁安。这不仅带动了九江、燕钢等地方钢铁企业的迅速崛起,更助力迁安结束了“有铁无钢、有钢无材”的历史,推动其从单纯的“铁矿供应地”蝶变为一座举足轻重的“钢铁重镇”。
迁安市航拍图。
河北钢铁产能占全国近1/5,体量毋庸置疑。而单独一个迁安,凭一县之力,粗钢产量也可比肩世界主要产钢国,这足以彰显出迁安在全国乃至全球钢铁版图中的分量。
面对钢铁去产能和环保的巨大压力,以河北省为代表的中国钢铁重镇在过去十余年里经历了一场深刻的“淬炼”,迁安同样身处洪流之中。几经调整,如今这里聚集着全流程钢铁企业6家、钢铁深加工企业24家。
过去的2025年,唐山全市GDP为10450.2亿元,增速为6.2%。各区县中,5个GDP超过1000亿元的地区均为钢铁重镇。其中,迁安GDP超1402亿元,增速达到7.0%,稳居河北县域经济首位。2025全国中小城市百强评比综合实力列第14,投资潜力更是位列第6。
这串数字的分量,并不只写在统计报表里。
澎湃新闻实地感受到,当“收缩”已成为许多资源型城市的宿命式叙事,迁安却依然保持着令人意外的活力。路上重卡川流不息,商圈人流熙熙攘攘,市井声浪此起彼伏。这些具象而微观的场景,是这座城市韧性与活力最诚实的注脚。
毫无疑问,重工业至今仍是迁安最重要的底色。
钢铁是迁安的支柱产业,也是最大的优势所在。迁安固然需要摆脱“一钢独大”的局面,但其兼顾稳增长与促转型的现实选择从来都是“升级钢铁而非淘汰钢铁”。
迁安转型路径选择
“重工业又大又笨,在大方向上要想动一下子是很难的。”燕阳冷轧厂厂长刘晓峰在接受澎湃新闻采访时撂下这句话,随即沉默了数秒。
那些亲身参与迁安建设数十年的人深知,产业的每一次起伏,既左右着区域经济的宏观航道,也牵动着每个普通家庭的柴米油盐。
澎湃新闻了解到,过去十年,受行业周期、环保管控、“双碳”政策叠加影响,迁安“一钢独大”的产业结构陷入路径锁定恶性循环,传统发展模式根深蒂固,产业转型阻力大、新旧动能衔接难度高,这是最核心、最紧迫的发展危机。
而对比全国同类钢铁县域,迁安转型特征又极具辨识度。
辨识度之一正是迁安转型压力更严峻。钢铁产业占比高,产业结构单一性强,去产能、绿色升级任务更重、回旋空间更小。但与此同时,迁安基础优势也更为扎实:坐拥优质铁矿资源,钢铁全产业链集群完备、产能体量大,精品钢材转型起步早、基础稳固。
上述这些基础让迁安的转型路径更加独特。深耕钢铁高端化赛道,新能源汽车电工钢市场占有率领先,依托钢企副产氢实现县域氢能产业领跑,创新钢铁产业共享模式……近年来的这些举措,使得迁安走出了重工业城市绿色生态融合转型的特色路径。
在当地部门看来,迁安钢铁产业具备良好的装备、技术和人才基础,完全有条件通过产品提档、工艺升级、链条延伸,实现由“卖原料”向“卖材料、卖服务”转变,在减量发展的大环境下走出一条“以质取胜”的新路。
迁安的系统性转型,实则启幕于“十三五”规划的开端。历经十余年深耕,这座钢城实现了规模减量与质效倍增的双重跨越:粗钢产能从峰值4500万吨压减至合规的3000万吨,全市长流程钢企全部完成超低排放环保绩效A级改造,精品钢材占比已跃升至46.5%。
在做精做深传统钢铁及设备制造的同时,迁安同步开辟了氢能、高端装备、文旅康养、新材料、生物医药等多元赛道。
以氢能为例,澎湃新闻了解到,依托当地年产逾50亿立方米焦炉煤气的丰厚工业副产资源,全市已初步搭建起“制-储-运-加-用”的全链条产业体系,制氢产能突破2.4万吨。这座“钢铁重镇”正以全链条发力之势,朝着千亿级“钢铁氢城”的目标全速奔跑。
迁安氢能产业园。受访者供图
转型非一日之功,政府的定力与耐心至关重要。
短期内新兴产业的贡献难以完全替代钢铁,但中长期可形成“钢铁+新兴”的双引擎格局,具备接续动能潜力,但转型仍需持续高强度投入。
面对区域转型这盘大棋,必须通过稳存量、扩增量、优服务来稳固底盘——既要做强钢铁主业,加快培育深加工与生产性服务业,也要强化要素保障,全力助企纾困。
未来3-5年,迁安发展的核心是以高端化稳钢铁、以多元化分风险、以氢能化换动能、以数字化强韧性、以服务化扩空间,构建“精品钢铁+新兴产业+现代服务”多元支撑体系,彻底摆脱钢铁周期绑定,走出一条资源型城市转型的迁安路径。
转型中的“新老”企业
区域经济转型,从来不是推倒重来,而是扎根于既有禀赋之上的一次精准跃迁。在守住长板的同时,迁安“钢老板”以及新的开拓者们敏锐地捕捉着市场潮汐的新流向。
2003年开工建设的首钢股份公司迁安钢铁公司(下称“首钢迁钢”)至今扎根迁安二十余年,是百年钢企首钢集团主动融入京津冀协同发展、依托首钢矿山实施搬迁调整建设的重要高端精品板材生产基地。
在数智化这一钢铁行业新的竞争力标尺下,迁钢公司同样引领。首钢迁钢制造部部长助理、数智化转型中心副主任张国红向澎湃新闻介绍,在前期大量数智化改造的基础上,当下提升方向主要聚焦于两端,“第一是在市场端去提高对客户的服务能力,第二则是进一步提升整个工序的降本。”例如,该公司全面拥抱AI大模型,2024年起即启动大模型的深度研究、训练与部署,目前已在铁水运输、质量管理等诸多工序中不同程度融入大模型应用。
作为一家民营企业,燕阳冷轧更是时刻紧盯着市场变化。成立于2017年的燕阳冷轧定位在于强链补链,“我们是冷轧以及镀锌,是接续炼铁、炼钢、热轧等工序的。”刘晓峰提到。
值得一提的是,2024年10月,国内民营企业第一条1750酸连轧生产线就在燕阳冷轧的车间内投产。产线产品最初定位为以高端家电、建材为主的冷轧、镀锌产品以及中低高牌号无取向硅钢和酸洗产品。相较窄带轧线,轧线宽度越大意味着企业在高端订单承接、单位产出效益上更具优势。
“有些产品刚开始干的时候是赚钱的,大家蜂拥而上之后慢慢就赚不了钱了。”在刘晓峰看来,不断找到市场上还能赚钱的产品,这是企业连续性生存的关键。“民营企业最大的特点就是灵活性,决策特别快,今天说想干明天就可以干了。”
唐山燕阳冷轧有限公司酸连轧生产线上,工人庆祝第一卷冷轧产品产出。陈儒摄
实际上,对一家良性发展的民营钢企而言,其底气还在于更强的生存能力。即便处于行业下行周期,扁平化治理带来的高效决策机制、产销贴合市场刚需、成本管控空间充足等,都能使得头部民营钢企的吨钢盈利水平普遍更优。
向内做好主业、向外保持诚信,在刘晓峰看来,只要守住这些关键,“我就比较乐观,生存不会有问题。”
传统钢企在新的市场法则下仍牢牢占有一席之地,氢能产业则在迁安转型关键时期应运而生,这也被视作破解“钢城困局”的选择之一。以纵向延伸来看,该产业上游可高效联动焦化产业,将焦炉煤气“变废为宝”;中游可用氢气替代焦炭作为还原剂,实现炼钢过程的零碳排放;下游则可形成氢能交通、氢能化工、氢能装备产业集群。
据澎湃新闻了解,迁安全市保有焦化产能1080万吨,年产焦炉煤气约50亿立方米,理论上年产氢气20万吨,这也决定了当地氢能产业原料成本较低的优势。
此外,作为钢铁重镇,迁安货物运输量大。当地每年运量在2亿吨左右,购进的矿粉、外卖的钢材等大约需要1.2万辆柴油重卡来往于周边曹妃甸港、京唐港、天津港、秦皇岛港进行运输。而车辆的高频运营会导致柴油重卡在3-5年的时间内就需要更新换代,这也为氢能重卡提供了绝佳的应用市场。
据悉,迁安氢能产业在制氢、储运、加氢、用氢、氢能装备等各环节均有深入布局。以氢能应用为例,迁安在交通领域已经迈出实质性步伐。截至目前全市梯次投放氢能重卡1214辆,位居全国县域数量第一,主要分布于各个钢铁企业。迁安正通过产学研用深度融合,推动氢能产业从“示范应用”迈向“商业推广”。
值得一提的是,澎湃新闻在唐山锐唯了解到,该公司的氢燃料电池发动机生产线一期5000台套项目已竣工投产,创下了全国单体规模之最。
这家氢能装备企业2023年12月在迁安建成占地58亩、总投资50亿元的燃料电池生产基地。截至2025年年底,唐山锐唯新能源已交付氢能重卡发动机850台,目前均稳定运行;相关车辆累计行驶达2300万公里,单台最高行驶里程29万公里。公司合作车企涵盖一汽解放、徐州徐工、东风特汽、南京金龙、大运汽车等主流车企。
唐山锐唯相关工作人员对澎湃新闻表示,氢能产业发展过程中,各家能把自己的技术真正做到落地并不容易,“当地政府的支持,尤其是应用场景的大力推广,对企业来说是关键。”
务实的迁安人
迁安GDP多年位居河北县域经济首位,离不开企业在产业变革的浪潮中与时俱进,但背后真正稳住浪潮的始终是迁安人。
顺应市场是迁安人的睿智,但澎湃新闻在调研中发现,无论是老一代开拓者还是新一代传承者,务实更是他们共同的底色。
“90”后的马怡琳从白领转身走进了工厂车间。此次调研之前她刚从广西出差回来,当地的工厂正准备进行纯氧燃烧改造,这恰恰是金沙燃烧当前主推的业务之一。马怡琳告诉澎湃新闻,公司此前脱硫脱硝项目较多,而近两年纯氧设备成为节能项目的主力。
顾名思义,纯氧燃烧是指用纯度极高的工业纯氧替代我们日常呼吸的空气来支持燃料的燃烧。这看似简单的“换气”,实则是一项重要的节能减碳技术。以钢厂为例,加热炉、钢包烘烤等工序应用纯氧燃烧,可带来高效节能、绿色减排、提质增产等显著的综合效益。
“这有可能是我们接下来一个新的核心增长点。”马怡琳提到,去年她做成第一台纯氧设备后就曾琢磨,今年到底能做多少市场?“当时想如果能改上100台烤包器,我这个项目就值了,但在推广过程中看到,这个量实际上非常大,比我想象的要顺利。”
“现在基本上就是紧盯客户需求,他们需要啥,我们就随时开发跟进。”马怡琳反复强调洞察真实市场需求的重要性。
其同时也坦言,作为一家发展二十余年的民营装备企业,扎扎实实的人才积累是企业活力的源泉。“他们并不是所谓的高端人才,但我们在做项目的过程中发现,现场售后人员能力实际上非常强,很多问题一眼就能看出来,他们可以指出问题的关键,然后技术人员才有改进的方向。”
马怡琳回归公司后深有感触,“技术和市场缺一不可,且需要长期积累。”而对人才和员工的重视同样刻进了这家民营企业的文化中,公司里的一名老员工告诉澎湃新闻,“尽管同行已经很卷了,但只要员工不犯大错,老马总一个也不辞退,宁愿自己出去多找活也不辞,他坚持企业报国、回馈社会。”
不强调外部环境,只力求从市场需求中不断挖掘新的机会,这样的务实者还包括同样年轻的柳杰。自2017年美国留学研究生毕业归来,柳杰就全身心投入家族企业,目前担任河北彦博彩涂板业有限公司(下称“彦博彩板”)、中安制铁(迁安)钢板制造有限公司(下称“中安制铁”)总经理。敢闯敢拼的他更是大力开拓国际市场,全球高要求客户纷至沓来。
彦博彩板成立于2009年,主要生产酸洗板、冷轧板、镀锌板和彩涂板。“我们原先实际上是做涂料,2008年左右决定投入到涂镀行业,使用冷轧基料来生产彩涂板和镀锌板,当时也是响应政府延链强链、调整产业结构的政策导向。”
河北彦博彩涂板业有限公司。受访者供图
柳杰对澎湃新闻表示,公司是典型的从“0-1”白手起家类型的企业,“先上镀锌线再到彩涂板,为了节省成本后来就开始上轧机和酸洗线,从冷轧开始的产业链环节都实现了自己掌握,市场当时也是供不应求。”
值得一提的是,为迎合国际市场需求,增加产品附加值,公司于2020年决定投资6.06亿元建设中安制铁年产50万吨镀锌铝镁钢板项目,进一步打开国际市场。所谓的镀锌铝镁钢板,是在原镀锌的金属元素中添加铝和镁,从而达到优异的耐腐蚀性,广泛应用于汽车、家电、农业、畜牧业、交通设施、电力通信、光伏支架、工业制冷、建筑业等诸多领域。
公司拥有的3镁11铝等核心镀锌铝镁钢板产品在行业内有口皆碑。柳杰提到,截至目前,公司先后建立了韩国釜山港、俄罗斯圣彼得堡、巴基斯坦卡拉奇等海外仓,近期还在谋划,或在中东、北非地区去复制这样的模式。
中安制铁(迁安)钢板制造有限公司鸟瞰实拍。受访者供图
“一些固定的、比较有代表性的终端在使用我们的产品,推动着我们的销量阶梯式递增。同时,出口产品的附加值相对更高,当然对质量等各方面要求也非常高,这有力支撑了我们的经营利润。”
柳杰认为,镀锌铝镁产品前景广阔,关键之一在于将产品更多地投放到尚未开发的市场中,“真正意识到这个产品能代替传统镀锌板的客户群还有很大的开发空间。”与此同时,公司还在更优性能产品的研发道路上不断进取。
扎实的海外业务背后是柳杰直接带领的一支“精兵”。“我们的海外团队基本上分两组,一个月跑两个国家,基本上都在外面,来摸排我们产品的需求,另外也是一线捕捉动态,了解技术革新、产品革新,如果有的话又如何实现产品的迭代升级。”柳杰说,海外团队规模并不大,但以复合型人才居多,同时垂直管理使得整个团队“靶向精准、效率更高”。
而柳杰本人则将更多精力放在了国内产线的质量把控上。穿着和工人一样的蓝色工作服、戴着安全帽,工厂车间里常常出现柳杰忙碌的身影。
企业下一步怎么走?面对类似这样的问题,柳杰更倾向于从行业人云亦云中跳脱出来。“谁也摸不准未来行情的好坏,我能看到能感受到的是团队从市场上搜集来的信息,以此去做判断,更稳妥的路径就是找到真正的客户群,点对点去解决他们的实质需求,完成商业输出。”
不再只有一张名片
迁安蜕变中,外界也在重新定义对一座工业城市的认知边界。
从传统“钢铁之城”向“北方水城”和区域性旅游目的地的转型过程中,文旅产业正在成为承接动能转换的重要一极,而文旅的意义又不仅在于产业本身。
迁安文旅局党组成员、副局长陈秀丽向澎湃新闻介绍,近年来,迁安坚持“文旅+百业”“百业+文旅”的发展思路,构筑起“滦河一号公路”旅游环线,将非遗、赛事、工业、研学、演艺等元素悉数纳入文旅版图。现如今,长城脚下,49公里的北部长城山野绿道蜿蜒展开;废弃矿坑上,“金岭矿山传奇”景区让工业遗址重生为生态公园;滦河左岸体育公园里,每年20余项国家级、省级赛事上演。
其中,位于滦河之畔、占地面积437亩的天元谷度假区正在成为京津冀地区冬季避寒、夏季消暑的热门旅游目的地和文旅新地标。据介绍,该项目于2016年开工建设,2020年正式投入运营。
天元谷度假区总经理郑树森向澎湃新闻介绍,自2020年运营以来,天元谷累计接待游客量600余万人次,年均综合营收逾3000万元。尤其自2023年以来,天元谷游客接待量逐年稳步提升。从旺季情况来看,主要客群是京津冀及唐秦承的亲子家庭及研学团,“按车牌号、游客购票信息等进行分析,客人主要来自北京、天津以及河北唐山地区。”
天元谷度假区。受访者供图
天元谷的特别之处,在于它将迁安深厚的文化底牌一一亮出。度假区以轩辕文化、长城文化、地质文化为内核,打造京津冀亲子旅游目的地、发展塑造唐秦承休闲生活打卡地。
同时,“破圈”变革也在不断推出,2024年7月,天元谷联合快手平台打造的“泡泡龙大舞台”落户天元谷——每当夜幕降临,直播大舞台的灯光亮起,线下现场人头攒动,线上数百万粉丝同时涌入直播间。郑树森谈到,线上引流、线下消费的模式让景区的夜经济更加火爆。
“我们内部的定位首先还是要坚持特色文化的深度赋能,坚持本地文化,做大做强做深本地文化。”郑树森提到,天元谷未来将继续在全季全天候运营模式、家庭微度假、业态完备等方面继续完善深耕,“每一个来到天元谷的客人在这里都能够有比较好的体验,这是我们要坚持要做的。”
郑树森本人来自南方城市,全程参与了天元谷项目从湖滨荒草地成长至今。“我们文旅人来到迁安,外来企业如何留在这里、深耕这里,长久地发展下去?这离不开迁安政府及相关部门给予的政策支持,更得益于迁安开放包容的营商环境。这种‘亲商、安商、富商’的氛围,让我们企业有了扎根的信心和底气。”
其补充道,从项目落地到运营推广,政府的高效服务与精准对接,帮助解决了许多实际困难。“正是这种政企同心的合力,让天元谷得以快速成长并融入当地文化脉络。未来,我们将继续依托这一良好生态,深挖文化内涵,提升服务品质,为迁安文旅高质量发展贡献更多力量,实现企业与城市的双向奔赴。”
天元谷度假区。受访者供图
在其看来,迁安是一个宜居宜业的城市,“天元谷度假区走出津京冀,吸引全国各地游客的到来。”郑树森补充道,天元谷项目已成为中寅文旅集团可复制的运营经验,这里的服务体系和管理经验也向外输出复制。
对迁安而言,城市的逐渐蜕变也体现在更细微的感知中。“部分大学生毕业了,不考虑在外面工作,我们当地的文化旅游产业正在吸引这些人才回到家乡。”
陈秀丽同时感慨,近几年还有一个显著的变化,打拼在外的迁安人关注家乡的时候,讨论的话题不再单单局限于钢铁,“文化、旅游成了他们非常感兴趣的点,而文旅也是迁安转型非常重要的一个突破口。”
一座城市的转型,既可以在钢花飞溅中完成,亦可以在欢声笑语里发生。迁安正在如是证明。
(文章来源:澎湃新闻)
